Tuesday, February 14, 2006

Perhaps, Love

关于回忆和重逢的电影看过无数,陈可辛这部《如果,爱》最能钩起我在心灵深处对北京那段日子的感受。
尽管北京上海的场景在歌舞剧 效果下艺术得很不真实,尽管我不相信90年代初的北京会有象林见东那样的香港学生,尽管整部电影无处不告诉我这又是近年来香港人北上热潮的一个文化符号, 我还是感动了。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拉面店很赃,因为,林见东宿舍的床跟北外是一样的还挂着布帘,因为,魏公村附近总能看见那样阴郁的地下室的窗户, 因为,林见东总能在结冰的昆玉河边(上)找到老孙, 因为,说到底,我永远是那个来自南方的小资的折腾个没完的北京学生。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那条河,在 缺水的北京。夏天我不常去那里,因为有太多人,钓鱼的,打拳的,谈恋爱的,还有和我一样小资的学生们,还有游船。而冬天,当整个世界只剩冰冷的河水与我相 对无言时,她会给我一种力量,一种把眼泪和愤怒冻结,让心归于平静的力量。于是我觉得象伤口刚上了药膏又结结实实的包扎好了,疲倦得很舒服。
我不知道是冬天的河吸引我 “离校出走”还是因为我“离校出走”无处可去才会想到去河边。反正我就有这么个一生气就离校出走的习惯,确切的说,是离校“暴走”,而且往往在零度以下的 晚上。有一次我都快走到颐和园了,因为大狗一直推着单车跟着我不让我去河边。最后我还是拗过了他。那天晚上我们在河边坐到3点,坐到我终于觉得很对不住 他,但是河还没有医好我的伤。后来我把大狗送回了宿舍,对他说我们都回去睡觉吧,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英语系地下室的楼梯上坐到6点。并不是每次暴走都是因为 生大狗的气,我们的问题引起吵架的时候,我在校园里就足以整他了。每次去河边,都是因为无法摆平自己,无法停止对自己处境的绝望和愤怒。
老孙和林见东先后跟对方说, “最爱你的人,只有你自己“。我是认同这句话的。爱自己没有办法通过爱一个人来实现,因为爱一个人越深,对自己对对方的愤怒就来得越猛烈,就越容易自残。 那个晚上之后,左边膝盖每次爬山都会痛,但我并没有一点后悔自己折腾得太过火,反而觉得是个另类的纪念。比如说2003年跟同事一瘸一拐的爬泰山时,因为 腿痛,便时不时想起大狗在米国啃书,还觉得那段疯狂的回忆很甜蜜。如果哪一天我失恋了,一定会怪那时太不爱惜自己,做一副枷锁给自己套着,爬山时就会恨死 大狗。
回到电影的话题。
我不知道周迅是怎么知道神经兮兮的我喜欢大冬天可怜巴巴的被找到的感觉 的。看来神经兮兮的不只我一个。只是苦了林见东这样的男朋友,因为神经兮兮的周迅们虽然希望被找到,但是绝不会每次跑到同一条河上躺在同一块冰上,让他百 发百中的找。有道是,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啊。
昨天晚上看完电影,我们都觉得不错,回忆够温馨够小资,又有足够的瑕疵让我们评头论足。今天早上醒来我却哭了,因为我想起了前面写下的那些事,还有前面没有写的一个场面。
当林见东在手机里说“老孙,我走了,不要忘记北京”,我觉得他好像说了 一句我在某个时刻很想说的话。今天早上我想起,那一定是我离开北京的那个傍晚,在西客站。我上车后大狗哭了,我从没见过他哭得那么伤心,不停的擦着眼睛, 背过身去,在拥挤开阔的月台上仿佛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每次想到这一幕我都会哭,虽然我们现在好好的在一起。我想我们当时一定都默默的对彼此对自己都说了这 句话。我们流泪,不是因为要离开对方一年,两年甚至三年,而是因为要永远离开北京的那个人,疯狂的,炽烈的,真切的,神经兮兮的,那个从踏上火车的一刻就 再也回不来的人。
2003年的7月,我们都永远离开了北京,尽管大多数人依旧生活在这座城市中。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彼此提醒着,不要忘记北京,因为那是只属于你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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